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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 泸沽湖•修车外出旅行,交通工具和驾驶意外像是形和影,不离不弃。有时候,悄悄来临的麻烦,更像是必然性和偶然性的交集。自驾旅行得越多,踏上坎坷跌宕的道路,遭遇摧枯拉朽的破车,修车就成为必然;假若出行前祈祷数次,出行时细心打点,驾驶员胆小惜命,再加上不差的运气,修车恐怕就成了偶然。不论是必然,还是偶然,总之,这一趟行程里,在同一天修了两次。整整一天的游玩,变成了修车,回想那天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苦相。 当旅程结束,对那一天的记忆尤为深刻,大约是因为难得,所以想写一写。早晨起来,车便打不燃了。屡试屡败,屡败屡试,差点就要愈挫愈勇了,惶惶恐恐中,大家都怕把蓄电池的电打没了。我们在日光爆晒下奋勇推车,上坡路,老天,有一阵,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路窄,车占了主要的路面,遇上迎面而来的车队,从他们的车上轰隆隆如洪水似的下来一群人,说是帮忙,实要我们让路,帮我们反方向把车推回了斜坡下的原处。车依旧是打不燃的,心中一阵悲凉。 村子里没有修车师傅,靠!这么大的生意也没人做。想想,估计也就是当天因我们才有了此行当的供需矛盾,以往都是太平无事咯。于是,开始软磨那潇洒的自驾回酒吧的摩梭汉子,帮帮忙,人也爽直,以长年的自驾经验,检查后说是油箱管道堵塞,要放空气。好家伙,我们自己开工,整开了管道,依旧是打不燃。有点点苦涩,不过没有不耐烦,好像既来之则安之,使出最后一招了:租车,到几十公里外请师傅来修! 一路颠簸,风尘仆仆,终于把只过彝族年,汉族新年还在上工的沈师傅请来了,生猛,用嘴吸通了油路!在湛蓝纯净的泸沽湖边,在没有云的阳光烈焰中,我们很感谢这个满嘴是油,满手黢黑的瘦小身子。是他让我们重新上路。刹那间,仿佛懂了个道理,在人生的艳阳天里,也会遭遇不测,是看似瘦弱的身躯中那颗伟大的心扶助我们坚定的继续行走! 当天下午5点左右,车上的我们还在大声说笑,车过高坎,我们的爽朗笑声随着司机哥哥的报警声——“油箱遭挂了!”嘎然而止。当知道这是事实,而且机油箱的油也在瞬间漏尽之后,大家脱口而出“背运啊!” 严肃,大家都很严肃。 过了一辆面包,师傅善良,说等他送了乘客,返回的时候帮我们用胶粘刮破的洞。又过了一辆面包,乘机敲竹杠,高举棒喝,要捞一笔,被我们拒绝了。也不知是否是上天捉弄,好朋友居然在第一次修车后,机灵的记下了沈师傅的手机号,虽然,我们怀疑冥冥中是否预埋了还要再修车的暗线,但也还是要感谢那个要来的号码,省去我们再搭车到几十公里外去请人。 夕阳很快就西下,比起往日赏落日的浪漫节奏,那一天太阳落山的速度完全是风驰电掣。山间的风呼啸而至,战栗的感觉来了,我们都知道泸沽湖边夜色不是撩人,而是冷死人!为了这个可爱的车,我们受尽冷风吹,沈师傅终于来了。那瘦小的身躯钻进车底,一颗颗解螺丝,其中的一颗螺丝简直是愚弄我们,足足解了近一小时,在风中为沈师傅提供手电照明的朋友非常坚强,我想他们的上牙下牙一定是颤抖的状态,要知道,冲锋衣丝毫抵挡不了寒意。 陪着沈师傅把卸下来的机油箱拿到远远的永宁乡电焊,过扎美寺的时候我虔诚的祈祷神灵护佑我们顺利修好!返回后得知,朋友们也在原地虔诚的祈祷。那一刻,除了祈祷和企盼,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手脚冰凉、瑟瑟发抖,漆黑的世界只有静默的山,头顶那片密布的繁星和车下照明的手电。想到康德的名句:“位我上者,灿烂星空;道德律令,在我心中”。上帝啊,在那静静等待的过程中,在我们小声议论着“热水、饭食、一张暖床”的过程中,这个句子要改成:“位我上者,灿烂星空;基本需求,在我心中。” 夜间十点左右,机油箱里已经充满了油,我们可以安全上路了。恢复常态的那一刻,一点都不激动,都不知道是不是冻麻木了。谢谢,发自内心的谢谢了沈师傅! 意外有时候就会来,随着意外,内心的纷乱也就来了,还好,主流是朋友们的协同,想起分离解决事情时互发的那几条简短信息,内心很温暖,我们可以汇聚力量和热度,难关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下一趟行程中会发生什么?不足惧也! 2月26日 泸沽湖•走婚到泸沽湖就会提到“走婚”,外来游客太好奇,摩梭人也坦然,没有排斥,没有遮掩,就好像苍穹下那一湖平静的水,任再多的眼光,也淡然、淳朴、真实。 也许去问每个摩梭人,他们都会有自己的诠释,我选择听到的两个版本讲给你听。 有一晚,我们住在里格岛上,客栈的主人姓饶。伴着晚星,我们参观了他家的祖母房,闲聊了很多很多。这个在海南学了酒店管理的饶师傅谈起走婚: 我们的走婚是相当固定的,一个村子,就像我们里格村,大家都很熟悉,谁和谁走,谁是谁的阿夏,谁是谁的阿住,人人都知道。这个村里的舆论,自然形成的道德约束,促成了非常固定的走婚对象! 最开头,男子把女子看上了,就可以白天劳作的时候约,或者是跳甲措体(锅庄)的时候抠手心。男子抠抠女子,假如女子同意,就回应抠抠男子的手心,晚上的事情就约好了。 晚上呀,男的要爬梯子,到花房。 我们是事实婚姻,没有你们汉人的纸约。 若是怀上了孩子,等到孩子落地后满月那天,男方要提上酒、茶、糖果到女方的祖母房,老祖母会送根手织的腰带给男方,算是认他做女婿了。当然,家族里仍旧只有祖母、妈妈、姨妈、舅舅和孩子,孩子叫所有的姨妈为妈妈,所有的妈妈都会尽心全力抚养他。只是男方知道了孩子是他的,今后,继续走婚,不过,脏活累活是可以叫他来帮帮忙的。 如果,这个家族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舅舅),那么长女就要招一个男子上门,住进家里,这叫做“阿住婚姻”。 女人对一个家族太重要了,所以,德高望重的老祖母是威望和慈爱的象征。低低门楣,高高门槛,进入祖母房低头屈膝的礼节也像是敬重祖母的小小仪式。所有人都会尽量让年迈的祖母物质丰裕、精神愉悦,当祖母即将过世之时,家族里的人会轮换着将祖母抱在怀里,让她在温情呵护中逝去。。。 看着祖母房里的每一样器具,千年不熄的炭火,陈年腌制的猪膘,取自一株树的女柱和男柱,还有供品、鸡头、生死门。。。;听着饶师傅似水如波的描述,相当隆重的成人礼,无限豪爽的一杯干,还有洛克、土司、格姆女神。。。;看着、听着,觉得自己身处了一个挺和谐的形态中。不见纷扰,不见计较,这里有的就是自然产生的情感,就是为了家族繁衍的付出,就是全民朴素的信仰,还有对自然的顶礼膜拜。。。 走出祖母房,湖面上寒彻骨髓的劲风吹来,好像是要我们清醒的意识到——这世外桃源是真的存在。
要讲第二个版本的走婚,我得做些铺陈。 插叙一: 次日,我们驾车去了离里格村约有二十公里的永宁乡,当地人说那里的温泉不错。拿着手绘地图,过了滇西北最大的扎美寺,过了永宁乡,再行几公里就到了摩梭新温泉。简单的,铁门里,一池温热的水。当地人3元一次。征得同意,我从女性入口那边进去看看,因为是白天,人少,两三个摩梭女在池中全裸沐浴。我不太好意思细看,唉,想想,觉得自己是被文明腐蚀得厉害。是的,我没有专注的欣赏,感觉她们泡得舒服,在微笑,因为我们这些穿着汉服的人带来的惊扰,她们有点羞涩。 男池和女池相通,其实总共就是一个椭圆的池子,可以躲到石头墙后面不被男性看见,也可以到水面上仅有一根横木的那半池水中。。。 如果没有面对那几个裸女,面对那直呈在我眼前的本真和自然,就不会意识到“耳朵听来和纸上读来终觉浅”的道理。 温泉外有“红灯房屋”,我们也就知情而退了。 插叙二: 那天,因为意外,夜里九点过我又返回了永宁乡。永宁离湖远了,况且又是夜色中,是没有一个游人去的。漆黑的山间乡镇,街道旁摩梭人正在围着篝火跳甲措体——美好时辰的舞蹈。我站在近处感受那简单的韵律节奏,听他们吹笛吼叫,女子们穿着盛装,是的,这是新年的锅庄。 舞蹈间隙,一个5岁左右的孩子跑到一个跳甲措体的摩梭女身边亲昵,妈妈也很有耐心和她搭话,讲过几句话后,舞蹈又开始了,妈妈也又牵起了旁边人的手,开始了舞步。 在旁边静静地看,静静地感觉,那个跳舞的场里是有爱有情的,我相信,会有男子轻轻的抠手心。。。我发现“甲措体”真的是走婚前的狂欢。 之后,和我们同返永宁乡的阿师傅和我聊起了走婚: 永宁乡80%的摩梭人保持着走婚,走婚的对象可以固定,也可以不固定。这,就是我们的风俗。我和妻子是固定的伴侣,但是,我出车几天或是一个月在外,妻子和谁走了婚,我不知道,回家后也不会过问。若是我和其他女子走了婚,她也不会过问我。这,就是我们的风俗。 摩梭人接纳外来的人,如果你要去跳甲措体,一会儿就学会了。 其实,我觉得还是你们汉人的婚姻好,一夫一妻,固定,感情好。我们这样容易染病,永宁的温泉和泸沽湖边现在都有艾滋病的。 阿师傅28岁,儿子已经10岁了。身为茶马古道永宁驿站的一个摩梭人,他看待走婚,忧大于喜。 想起温泉里和舞蹈里的摩梭人,我坚信他们是自由选择、自由恋爱、自由性爱、自由分开的,这是开放的乐土,就像那视线辽远的湖,自由地承接阳光、雨水、霜降和雪花,自由地映出蓝天、白云、星辉和鸟影。太美了!可惜的是,这自由的乐土中竟然也滋生着问题,产生着疮痍。 这一次关于走婚的阐释,更加真切,才发现,幸福与痛苦、平静与矛盾相生相伴。 去之前,我满怀希望的去看水,去了后,看湖也看到依湖而居的摩梭人,赏水就知晓伴湖生息的走婚风俗。水美,人俊,走婚也特别! 在湖边,听驴友介绍了另一个走婚村落,在道孚,那是爬碉楼的走婚,那是将来某一天要去探寻的故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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