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 的个人资料滴水聚成洋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10月31日

云门,水月,林怀民

 

推荐一个舞集《水月》的片段:

 

      http://www.56.com/u37/v_ODgyMDg4Mg.html

 

 

引一篇观后评论:

把意义还给身体   阅读云门舞集《水月》

那个写出《洛丽塔》的作家纳博科夫原本是大学里教文学课的,他在自己的《文学讲稿》中曾说到:“风格和结构是一部书的精华,伟大的思想不过是空洞的废话。” 穷理追义本身就是哲学的事情,所以,老纳的这句话让喜欢阅读作品的人确实感到深得三昧,不单单是阅读文学,阅读舞蹈也是一样。看完林怀民的《水月》,一下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文字把那美妙的肢体作品做一通多余却又不得不做的评论时,老纳的这句精辟之言给出了逻辑起点,以此来解读林怀民的这个作品才算对了路数。随着《云门舞集与我》的出版,林怀民慢慢被大陆舞蹈圈外的人们所认知,五月份在广州举行的“首届广东现代舞蹈周”上,台湾云门舞集的《水月》无疑成为最大的热点。

  《水月》的一切都缓缓而来,缓缓而去。在巴赫低沉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里,云门舞集的演员们身着素衣,沉静而细腻流淌的动作像慢慢晕染开来的水墨,在明净清冷的舞台上舒展出一幅长卷画作。演员在上下场门的表现尤如出笔和收笔,动作讲究,一丝不苟,更毋庸说舞到正台时凝神在身体空间里的忘我状态。众演员群起而往,动态各异,看似各自为舞,整体动势却保持和谐一致,双人舞和单人舞的出现更使作品的布局疏密有致,让观众时时能感到节奏均衡的演出渗透着细微绵密的变化,可见林导的苦心设计和把握。作品最后部分,潺潺的活水流动在舞台上,同后幕和天幕上的闪亮镜片交相辉映,光影一片。水声交织隐现在乐曲的音符里,至阴至柔的气韵弥散在观众席间,镜花水月,恍若隔世。

  1998年出台的《水月》与人们熟知的《薪传》、《白蛇传》相比,风格上已是三十年间河东与河西的差别了。对于《薪传》、《白蛇传》,人们能够对鲜明强烈的舞蹈表达做出与动作同样迅速的反应,体验着情感上的震颤以及编导那颗猛烈跳动的心。到了《水月》,我们看到的是内敛、含蓄、平稳、舒缓的细语诉说,颇有老庄悠游大化的神情。林怀民率云门在广州演出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是因为自己老了看不了速度快的动作,需要慢慢来,才有了《水月》缓缓而行的风格。我相信那仅仅是他调侃自己的玩笑,这个以动作语言为表达工具的编导终究无法回避自己积淀多年的观念,只是把年少时崭露的思想锋芒收好,又以那犀利而敏感的秉性继续行走在身体语言的探索之路上,早年张扬在作品中的传统文化符号也从高高在上的观念层面慢慢沉潜到动作的形式当中,不再仅仅是京剧身段程式和格莱姆技术的嫁接。所以,林怀民在《水月》中对于太极导引的运用并非一时性起的冲动,而是在对动作语言做了烂熟于心的研磨后寻找到的合适的表达路径,呼吸的放松和谐与身体训练有素的控制成为营造《水月》意境的关键致因。同时,林怀民对于演员身体的尊重和关注使动作语言具有了更加丰富和立体的性格,就像他自己说的“舞者不是方块字,不能写了再涂,她需要关心。”正是有了这样一种关心,演员的潜力得以挖掘深化,动作不再是浮游于观众眼球之外的装饰,而成为传递的桥梁,把意义还给身体。

  “西方技巧和东方气韵,造就了云门舞集的非凡之美”是常见的评论之辞,它暗含着在西方文化市场的时尚里,东方色彩的确有着某种优势,在这种色彩被彰显的过程中,在西方人的异邦情结里,云门的作品被赋予了动作以外的哲学深义和文化解释。这实际将审美的认知落在了林怀民早期创作经验中,却忽略了后期的嬗变,仅仅是在具体而微的舞动中重新拾起丢到历史和哲学里的观念,为评论写作找到一个注脚,这又恰恰是编导要回避的大而无当的概念和符号。偏偏,《水月》——这个富有禅意的名字,提供了想象的道场。然而,那巴赫的音乐,与太极导引训练出的动作取得了精神和气质上的契合,在弓与弦互诉衷肠的音符里,打开一片桃源,远离了旋律调式的地域民族感,毫不张扬地解构了任何文化意识形态的偏颇,结构和风格也就成为阅读作品《水月》的起点。

  在动作和音符的织体里,编导认识世界本身的困难性和复杂性只有用同样复杂的动作和音符去触摸。所以,还给身体的意义不是林怀民的舞蹈创作思想或者原则,而是风格结构本身。

回归动作本身,把意义还给身体,我想,这才是《水月》的精华。

 

认识一个人:

林怀民

云门舞集创办人兼艺术总监,一九四七年出生于台湾嘉义。十四岁开始发表小说,二十二岁出版「蝉」,是六、七十年代文坛瞩目的作家。大学就读政大新闻系;留美期间,一面攻读学位,一面研习现代舞。一九七二年,自美国艾荷华大学英文系小说创作班毕业,获艺术硕士学位。

一九七三年,林怀民创办「云门舞集」,带动了台湾现代表演艺术的发展。云门在台湾演遍城乡,屡屡造成轰动,并经常出国作职业性演出,获得热烈好评。纽约时报首席舞评家安娜.吉辛珂夫表示,「林怀民辉煌成功地融合东西舞蹈技巧与剧场观念。」德国权威舞评家约翰.史密特赞赏,「林怀民的中国题材舞作,与欧美现代舞最佳作品相互争辉。」香港英文南华早报宣称,「林怀民是亚洲的巨人……二十世纪伟大编舞家之一。」柏林晨报认为他是「亚洲最重要的编舞家」。

一九八三年,他应邀创办台湾国立艺术学院舞蹈系,并出任系主任,研究所所长,现为舞蹈系研究所副教授。

林怀民曾获许多奖赏,包括台湾国家文艺奖、吴三连文艺奖、世界十大杰出青年、纽约市政府文化局的「终生成就奖」,香港演艺学院荣誉院士。

一九九九年,由于他以「倾倒众生,而又充满中国气质的现代舞,振兴台湾舞台艺术」,获颁有「亚洲诺贝尔奖」之称的麦格塞塞奖。同年,国立中正大学颁赠荣誉博士学位给林怀民,使他成为第一位获得荣誉博士的台湾表演艺术家。欧洲舞蹈杂志将林怀民选为「二十世纪编舞名家」。二○○○年国际芭蕾杂志将他列为「年度人物」。

他的舞作包括:「寒食」、「白蛇传」、「薪传」、「廖添丁」、「红楼梦」、「梦土」、「春之祭礼.台北一九八四」、「小鼓手」、「我的乡愁,我的歌」、「明牌与换装」、「射日」、「九歌」、「流浪者之歌」、「家族合唱」、「水月」、「焚松」、「年轻」等六十余出。

一九九六年,林怀民应邀赴奥国葛拉兹歌剧院,导演歌剧「罗生门」,获得热烈好评。一九九九年,他在柬埔寨协助当地舞者组构教案,推广濒临失传的古典舞。

林怀民结集出版的文字创作包括:「蝉」、「说舞」、「擦肩而过」及译作「摩诃婆罗达」。

「黄帝时,大容作云门,大卷……」 --吕氏春秋

根据古籍,「云门」是中国最古老的舞蹈,相传存在于五千年前的黄帝时代,舞容舞步均已失传,只留下这个美丽的舞名。

一九七三年春天,林怀民以「云门」作为现代舞团的名称。这是台湾第一个职业舞团,也是所有华语社会的第一个现代舞团。

二十多年来,云门的舞台上呈现了将近一百五十出舞作。古典文学,民间故事,台湾历史,社会现象的衍化发挥,乃至前卫观念的尝试,云门舞码丰富精良;多出舞作因受欢迎,一再搬演,而成为台湾社会两三代人的共同记忆。

从台北的国家剧院,各县市文化中心,体育馆,小乡镇学校礼堂,云门在台湾定期与观众见面。近年来,每年在大都市举行的户外公演,平均每场观众高达六万。云门也经常应邀赴海外演出,是欧美歌剧院与艺术节的常客。二十多年来,舞团在欧美亚澳各洲两百多个舞台上呈现了一千多场公演,以独特的创意,精湛的舞技,获得各地观众与舞评家的热烈赞赏。

中时晚报说,云门是「当代台湾最重要的文化财富之一」。

伦敦泰晤士报说,云门是「亚洲第一当代舞团」。

法兰克福汇报认为云门是「世界一流现代舞团」。

云门千禧年的海外行程包括雪梨奥林匹克艺术节,法国里昂双年舞蹈节,纽约下一波艺术节,纽西兰新浪潮舞蹈艺术节,哥伦比亚波哥大艺术节,慕尼黑艺术节,柏林艺术节,香港艺术节。云门是奥林匹克艺术节所邀请的四个国际舞团之一,同时为雪梨晨锋报选为「最佳节目」;在里昂舞蹈节云门则获选为「最佳编导奖」。

林怀民与云门的故事已由杨孟瑜撰写,天下文化公司出版。多出云门作品已拍摄为舞蹈影片问世。其中在荷兰摄制的「流浪者之歌」已为多国电视台播放。公元两千年,「水月」于法国录制,并于二○○一年发行全球。

 

10月24日

克氏语摘

 

开放的心灵,感受寂静,心能容纳无限经验,虽饱经世故,却又能维持天真单纯,保有赤子之心。

我们的心有没有可能随时都自在,完全没有挣扎,不仅仅是偶尔感觉自在就算了?如果能够达到这种境界,我们就能进入不再与人比高低的喜乐状态。(内心挣扎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嫉妒、贪婪、野心和竞争……当我们挣扎时,起因总是来自真实的自己和期望中的自己之间的冲突。

真正的自由是一种精神状态,其中没有恐惧或勉强,没有求取安全感的冲动。

你知道智慧是什么吗?它是一种无限的包容力,允许你自由地思想;没有恐惧,没有公式,然后你才能发现什么是真实的,正确的事物。

平等才有自由,合作与分享。

真相就在你的生活之中,它不在生活之外。你如何说话,你说什么话,你如何微笑,你是如何在欺骗和玩弄别人,这些都是你生活中的真相。

如果你没有偏见、没有歧视,如果你是完全开放的,那么所有环绕你的事物都会变得非常有趣、非常活泼。

重要的是,你必须对所有事物很敏感,而不只是决定什么是美丑,然后就停留在这个意见里。如果我说“我将培养美,而拒绝所有丑”,专门培养美的态度就造成了不敏感。

对万事万物敏感。

那些因为恐惧而屈服于别人需求的人永远不可能如愿。如果你真的敢于不同于流俗,你就是独立的人,生命就会如愿。

自由与爱是并存的,没有焦灼、嫉妒、恐惧、欲望,爱不是一种交易要求回报,没有感情上内在的心理的依赖,才能真正去爱:一个人、一只鸟、一棵树、一块石头……,让心中充满感情,那种纯然的爱,放开胸怀,一颗时刻敏感的心感受到这个世界并且爱它,我们才有自由,新的文明,不同的世界的可能。

活着永远不只是为了谋生,那样只能活得像机器。

有条理的思维。

用心灵感受生命的美,内心的富足与平衡。

                                                   ——《人生中不可不想之事》克里希那穆提/

 

10月19日

黔东南•群魔乱舞

 

深度游总是需要大把的时间。时间紧迫,在村落里玩久了,就得日夜兼程。从锦屏到三穗路段,我们是子夜里走的。

车一直在山间开,司机小杨不时地让我们猜猜路边是稻田,还是河谷,为了小杨不困,我们也一改长期蜗居在车后昏睡的样子,打起精神,搜罗笑话,打趣一阵。

这趟行程是快乐的,从我们坐上小杨的车,游伴的开场白就够味儿:“小杨,未来的几天你会享受一段无比快乐的时光,因为你载上了几个神头儿(四川方言:喜剧得有些反常的人)!”

路上的笑声就不细述了,说说子夜里的事儿。

山里的夜特别黑,黑得只剩远星的一点光和照亮近处路面的车灯光,山里的夜特别静,静得只有偶尔会车时的声响和我们的对话音。实在怕小杨昏昏欲睡,我们把音乐从抒情浪漫换成了迪士高,哐镗哐镗,努力把睡意赶走,把夜色振亮。

不要说他开得累,我们坐都坐累了。如果有人申请“唱歌”,那就是最好的下车休息机会,在夜深人静的深山里,终于,又有人要“唱歌”了。小杨停车,大家都挪动僵直的身躯,从车上下来,在夜色里晃晃头,绕绕腰,伸伸腿。车门开着,迪士高的音乐就像放闸的水,倾倒而出,注满了车的周围。。。

没有人吆喝,没有人招呼,几个女孩子随着迪士高的音乐开始跳舞,这么劲爆的音乐,怎能拒绝呢?有了节奏,有了曲调,缺的就是有人跳嘛!哎呀,太好的运动,舒活周身筋骨,放松所有肌肉,我们随兴摇摆、即兴舞动,自己都把自己感染了,男士觉得很突然,爆笑开始。。。

我们是很随意的,在大自然中走多了,谁不喜欢随兴而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石为帐,以树为屏,吃喝拉撒,都自然而然。在荒郊野外,没有什么顾忌和遮掩,那一刻就跳跳啦,why not?我们跳得很尽兴,也大声狂笑不止。跳着,忒能体会崔健的“要在雪地里撒点儿野”,忒能明白许巍的“没有什么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跳着跳着,过了辆车,想想那司机的诧异,他在深山里开夜车,寂寞干涩无比,突然看见我们,估计他以为自己遇见了一群夜鬼,还是疯狂的夜鬼!哈哈。。。。。。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放下文明,放下面具,放下规则,放下,放下,任最真的自己享受一下,回应激情乐调的“邀舞”,我们几个在车灯光前,在石路上,在Disco里,群魔乱舞!

活动好了,我们嬉笑着重新上车,再走行程。

估计几天来,小杨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率真,回到贵阳还在和我们开玩笑,问要不要再挑一个露天的好厕所。

这趟行程,要感谢聪明干练、吃苦耐劳的小杨,也要感谢老赵抓住机会摄像,以至于回来后看到那夜群舞魔怪的样子,特别是甩头发的癫狂表现,我们又都笑翻了一地。 

 

10月16日

黔东南•手机掉了

 

肇兴的千人侗族大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因为它的宏大延绵和传唱久远。记忆深刻,还有一个原因:我的手机在数不胜数的听歌人中,在飞入云霄的侗歌谣里,被人偷走了。

手机于我,是个工具,是个纽带,也是个习惯。

掉了后,先是惊诧,眼睁睁瞪着茫茫人海。。。起初看着那些老乡的颜面是质朴,这会儿看着只觉得麻木,“境由心造”啊。无力感和慌乱感一起涌上心头,几分无奈,几分怅然。心疼用惯了的手机,更心疼手机里没有做备份的N个号码,还有视频和图片等等。就像有人用剪子“咔嚓”剪断了我与外界的连线,自己陷入一种惘然。。。

习惯被打破,总是不习惯的。

记得央视曾在街边做过调查,采访步履匆匆的行人对手机的感觉,和我一样有“手机病”的人还不少。当工作电话特多的时候,我常常假想,哪一天是否可以回到没有传呼和手机的日子,那时我就蒸发了,多么幸福。

随着手机的消失,在侗乡,我的愿望实现了。随后的几天,天地彻底清静了。

在这样不被外界打扰,不再主动联系的时光里,得到的是一种心无挂碍的寡然恬淡,我反而有充分的时间面对自己,观心念浮动,品幽思远去。。。

说实话,我真的还有些感谢手机的离去。记得在西部无人区,我也是带着手机的,移动的信号很厉害,绝不会让我躲开覆盖超过几个小时。我也曾想,若有一天要去阿里或是戈壁深处,是否带个卫星电话?很多时候,有信号等于有救援。生活里,我们总是依托信号,依托联结,依托外物和他人。

当手机这个联结的工具消失了,我找到的是心静如水、心明如月、自我富足、自我润泽。。。这许多千金难买的感觉。就算另一种阿Q吧,我打心眼儿里感谢过它的消失。

理想状态不会太久,回到都市,我迅速办了保号,又滑入原来的轨道。

关于丢机事件,要特别鸣谢朋友们提供的一切帮助,不论你是在人山人海里忙着帮我找手机,在成都帮着我办挂失停机、劝慰我或是开开玩笑,好心要支援我旧机,还是帮我打听新型号,甚至抽出时间陪我去买新机。谢谢你们!

我的朋友们啊,如果今年国庆期间你联系过我,我未应答或回复,请原谅。陈述此文,补上歉意。我找回了部分号码,还有一些号码遗失,如果你看到这篇博克,空的时候请将你的电话联系方式Email       luo_lisa@hotmail.com)给我,或者发条短信给我,让我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够主动联系上你!

 

10月9日

黔东南•小黄

 

村寨是一个连一个,溪流一弯接一弯。

21公里的山路,车走了两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小黄。小黄是个侗寨,它的出名是因为侗歌。

侗族大歌——慕名已久,刚到寨口,三个赤脚女童就在我们的请求之下,放开歌喉,开始歌唱,惹得我欣喜万分。

侗族是没有文字的民族,一般认为,文字的繁衍流传,文学的瑰丽多变,是文化丰盛的表征之一。在祖国的大地上行走,跨过一个又一个少数民族聚集区,藏族是我心中文化现象最繁荣,宗教慎思最高端的民族,大量的藏文藏典流芳百世。一路走过,维族的文字,彝族的文字,纳西的文字。。。

走到苗寨、侗寨,只闻语言,不见文字,这反映出苗族、侗族的文化生态状况。是的,这两个民族相对落后。越是落后,越是处于文化萌芽期,我们越能如活化石般,看到稀有之物,在那片土地上,这萌芽之物便是入耳入神的美妙歌声。

说它美妙,一点都不夸张,侗族大歌改写了中国音乐史,因为它是复调音乐,无伴奏、无指挥、多声部和声。

音乐序曲由寨口女童拉开,歌声冲淡我们路途奔波的疲惫,让我们乖乖地稳稳地站在女孩子们的面前,一边被她们唱起歌谣喜笑颜开的样子感染,一边仔细聆听她们的声音,脆生生的嗓子,轻灵灵的歌,一个孩子领唱,其他的孩子和!唱的是山歌哟,婉转的山歌!嘿嘿,听不懂语言有啥关系?那音域里的延长,停顿,滑音和跳跃装饰,有趣得很。都知道,不是每一种原生态都动听,耳朵验过之后,给个结论:侗族的,不错!

我们从田间小道进寨,在稻田边拉着几个男孩子,邀请他们唱歌,他们嘿嘿傻笑一阵,张嘴开唱,哪里是唱歌?几个人手搭着肩,抱成小团,分明是在与我们说话,分享他们的趣事,分享他们关不住的欢乐。唱了《迎客歌》,再唱《青蛙歌》,一首接一首,模拟自然的声音,表达心中的快活,歌声与笑声连连不断,把我们头顶青天唱得更蓝,把我们心中的乌云都唱散了去。孩子唱好,说歌是小学的老师教的,他们的音乐课就是唱侗歌。

在寨里闲逛,四处有笑声,处处有歌声,就连中午吃饭时,也遇着几个小女孩,排成一排唱着歌。下午专场侗族大歌表演,更是饱听个够,男女歌队,童声歌队,还有八旬老人组成的歌队,真是名不虚传,侗寨里从呀呀学语的孩童到古稀之年的老人,都是“饭养身,歌养心”的。

也许真的是用侗歌唱出了心中的欲念、期盼、思慕、忧伤、痛苦,更有欢愉和喜庆,他们唱歌时,或低头轻吟,更仰头高歌,脸上的表情生动有趣,活泼泼的,逗人爱!和声效果太棒,领唱走主旋律,十多二十个助唱分声部演绎自己的调子,高处袅袅如云烟,低处潺潺如流弦,袅袅潺潺合成圆,闪烁流波润珠帘。

听着大歌,听着蛙鸣,听着蝉声,听着这与自然共鸣的和声,我们的心也被带着跌宕,最终被带向快乐之颠。听完侗族大歌的人,没有脸上挂着愁云的,不能不叹音乐的力量,不能不赞歌唱的美好!

我很喜欢小黄,不仅因为那是一个有水有绿的灵动山寨,更是因为那里人人都是生活的歌者,在歌声中,我怀着满心的喜悦离开。

晚上我们住进了黎平的肇兴村寨,刚好遇上两年一次的千人侗族大歌,给我指路的孩子换上新衣去唱歌,为我炒菜的老板也换上盛装去唱歌,那天晚上,我们彻底融入“歌的海洋”!

歌醉人的,微醉中,似乎还有点启示:我们是否也放开歌喉,赏心悦耳的敞亮歌唱?唱出苦乐,唱响生命!

 

引:

侗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是中国少数民族中的一员,据传是古代越人的后裔,至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主要聚居在贵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黎平、榕江、从江、锦屏、三穗、天柱、剑河、镇远、岑巩及铜仁地区的玉屏、江口、铜仁等地。这里的侗族共有140余万人,占全国侗族人数的一半以上。

走进侗乡,山清水秀,绿树烟笼。“走马转角楼”般的外廊式木楼,鳞次栉比。房前屋后,立着一排排竖梯式的禾架。溪上建有风雨桥,它将桥梁、长廊、楼阁浑然结为一体,既利于交通,又可美化环境。侗乡最富魅力的是高高耸起的鼓楼,它因楼内或楼前悬挂一面铜鼓而得名,是侗寨的象征。鼓楼堪称民族建筑的瑰宝,是侗家文化标志。中国传统的木构建筑,在侗乡发展为高层建筑物,著名的从江增冲鼓楼高达14层。鼓楼是楼、塔、亭、阁的巧妙结合。

鼓楼还是侗族人开展社会活动和休闲娱乐的场所。侗族古代有一种村寨联盟组织称为“峒款”,他们常在鼓楼前集会议事、裁决纠纷、举行庆典。侗族至高无上的女神是“萨岁”,祭萨岁的活动就在鼓楼附近的“萨坛”举行。青年男女常相约在鼓楼,以歌抒情,通宵达旦,名为“行歌坐月”。老年人也常聚集在此聊天,谈论古今。村寨之间相互走访,侗语称为“月也”,迎宾送客也在鼓楼前。

侗族是个爱好音乐的民族,“男弦女歌”蔚然成风。侗歌格调平和,旋律优美,抒情细腻,腔调幽雅。引起世界关注的侗族大歌,分为一般大歌、漫声大歌、叙事大歌、抒唱大歌、童声大歌数种,是一种从民间自发滋生的多部合唱,也是民族音乐的一朵奇葩。大歌中,漫声大歌最为精彩,全由女性演唱,曲调优美,嗓声动听,如蝉鸣鸟语,如流水阵阵。女声复调变化多端,和声效果更是美妙。童声大歌由儿童演唱,天真烂漫,充满稚气。

侗族大歌在侗语中俗称“嘎老”,“嘎”就是歌,“老”具有宏大和古老之意。它是一种“众低独高”的音乐,必须由三人以上来进行演唱。多声部、无指挥、无伴奏是其主要特点。模拟鸟叫虫鸣、高山流水等大自然之音,是大歌编创的一大特色,是产生声音大歌的自然根源。它的主要内容是歌唱自然、劳动、爱情以及人间友谊,是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一种和谐。

 

10月8日

黔东南•芭沙

 

930订票,

101搜索攻略,定好行程,

102上路。

 

我们的目的地是进住黔东南深部——返璞归真的村落。

从贵阳经凯里、榕江、从江,13个小时的盘山路之后,我们到了芭(bia)沙,这里号称中国最后的带枪部落。村寨铺了水泥路,带枪剃头的苗汉守住寨口,30元的门票一分不少,拿着长枪短炮的背包客从四面而来,这一切让我们多少有点失望。

进寨后,我们偏离了游客路线,沿着丛林泥路去了少人问津的王家寨。

高过人头的蒿草丛一直通向寨门,一个窄窄的木门,一段小小的篱笆,带我们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个静得出奇的寨子。掩映在绿林里的黑黑木楼和光滑的高竿静默林立,一声不响。走在屋宅间的泥路上,深草、林带、木屋、石阶,一切景物都退去了现代的抢眼的艳丽色彩,取而代之的,是素净的线条和朴实的旧色,就连外面世界的迎客芦笙曲也渐渐远了,只剩下静寂与空荡,一份渗入心间的空无一物的静。

慢慢往里走,我们都默不作声,不想说什么,也不知说什么,谁会去打破这份静怡呢?说实话,我们这几个外乡来的异客,真想脱去身上的现代衣衫,融入这份由静而生的祥和。

在静意中,毛色光亮、精神矍铄的公鸡、母鸡、小鸡一群在楼边逛悠,母狗和几只狗崽在坝上嬉戏,胖鸭胖鹅摇摇摆摆,鸟儿也时不时在枝头停落,还有各种各样的昆虫在脚边、在梁檐。。。所有的牲畜、禽鸟,还有虫儿都和山寨四围的茂密植物一样长得无比精神,它们时不时叫两声,可是我的记忆里,它们也是静的,那叫声是如此清淡、淡而远。

我们是想遇见点人了,在这么安静的村落里遇见了男人、女人、老者和孩童,他们湮没在静静的木楼中,小孩子在门边憨憨地笑着,黝黑的皮肤和赤裸的脚丫。

女人在谷仓里抡着木槌,击打家织土布,洗净梳顺的长发盘起,粉红上补黄补蓝的衣衫,她专注的击打土布,准备给她的男人做最闪亮的衣服。木槌有节奏地落下,一下又一下,那节奏规律平整,没有一丝纷扰似的,透着她心中的定力。这是我们寻着木槌击打声找到的第一个女人。深蓝树叶熬制浆液染蓝了那长长的布匹,轻轻在木板上铺好,站立,举槌,落下,举槌,落下。。。周而复始般的,单调,重复,机械地敲打。我好想问问她什么,可是语言完全不通,无法交流,我只能注视她的动作,注视她的眼睛,一眼望穿的质朴和纯善,我企图在这种节奏里读懂她的生活,好像很难很难。

阶梯下的楼中,我们逢着了第二个女人,也在捶打自家蓝布,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刚落地不久的孩子就在身边,微笑着看我们,有节律地击打布匹。

这里的男人身上穿的就是自家女人捶出,织出的土布衣。当我们在坝上面对整个村寨,只看见炊烟阵阵,只听见从不同的楼里传出捶打布匹的木击声,层层叠叠,起落有致,我们都安静的站在原地听这声音,我问游伴想到什么?她说:安静,好安静啊!是内心的安静!

这是一种男耕女织的生活状态,女人们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她们的全部生活就是生育、织布、做饭、洗衣、喂牲畜,除了村里的自来水和电灯,我们不能再找到什么现代文明的影子。

这是另一个世界。

在这样一个时间停滞、空间凝结的世界,我追问,他们日日过着的这种未受文明教化的生活和牲畜有什么不同?我似乎无法理解她们何以终其一生守住一个楼,一个村寨,日夜不息地机械、重复、简单地击打那布匹,我以为自己无法过这样的生活。就像我们无法用言语交流一样,我属于另一个喧闹的现代文明都市,我离他们好远好远。

在那片静寂里,我也关照我的心是否能通晓她们的心灵之音?是否能用一颗善意的心尊重她们的生活方式?

请你闭目想象一下,在静默的山野中,只有来自寨子深处,山腰某处的木槌之音,那韵律是单调的,也是清脆的,这处敲着,那处敲着,循着各自的节奏,敲击,敲击。。。节律中透着对生活的全部接受,不论那是什么,渐渐的,在简单的节律中,如果,我们的心足够安静,我们必定会找到它,它就是一种靠近自然的节奏,它就是一种淳厚的生命之音。好像,声音里面有对岁月流逝的接纳,对自然风物的包容,对无争世界的再现,还有好多东西渗透出来,慢慢地从声音里渗透出来了。

为何我会在似乎读懂了什么的那一刻,被那份静谧之音包裹了似的?那声音似乎轻轻敲进了我心里,一遍又一遍过滤我心中杂乱的节奏,如同一滴滴饮下甘泉,如同一缕缕闻过草香。。。远远听着,天啦,那,像极了木鱼之音。

慢慢走出村寨,不停回头,竟有些不舍和依恋,想再听听那击打之音!

慢慢走出,发觉这是一种强烈的对比。在这样的村寨里伫立之后,我会萌发出一种念头,那就是,审视自己拥有的生活。

他们的物质极其贫乏,做出最光亮的布就是她们的愿望,穿衣吃饭,生产养育好像就是生活的全部了。不用穿鞋,光着脚与泥土同行,仰着脸与自然共生。而我呢?回到都市,用香辣的火锅刺激味蕾,用入时的衣服扮靓自己,在快节奏和汽车尾气里过活,在电话电脑交织的信息网络中游走,还要借用这许多的文字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而他们不用的,他们没有被物质世界异化,他们在天地间站立!

去看看,去听听,去闻闻,去用心感受是幸福的,毕竟我知道了,其实还有一种极简单极纯净的生活方式,当我累了困了、倦了钝了的时候,在城市的一隅,在心灵深处,还可以找到那种状态——我把这种状态叫做:自然、简朴、清明。